故事大綱
位處曼谷偏遠山區的「梅崗鎮」,有家取名「春雷」的破陋
飯店。1972年某個仲夏午夜,「春雷飯店」驀地爆發連環
鎗響,接著整間飯店被烈火焚燒•••
事隔三十三年,2005,初秋,曼谷市。傍晚時份,鬧市繁華
;燈光璀璨,十多輛計程車泊於街頭待客。突然,通訊器傳
來計程車司機(雄仔)「求救」呼喚。原來有名駕駛小型貨
車的青年(小馬•20餘歲),於公路收費亭附近,提出以數
倍車資作酬;租賃雄仔所駕駛的計程車「帶路」,目的地是
「梅崗鎮」。
可惜雄仔對「梅崗鎮」這地方完全陌生,其他資深同行亦聞
所未聞;毫無所知,就算細閱地圖,也難以找到「梅崗鎮」
這名字。就在這時,剛從駕駛座睡醒的計程車司機(地圖王
•38歲),乍聽「梅崗鎮」三個字,登時顯得心神不定,面
如土色。
地圖王向份屬老友的雄仔表示,廿年前「梅崗鎮」乃一個山
區小鎮,所在位置如今築起多條高架公路,方圓百里面目全
非;該鎮甚或已消失無形。就連慣於穿州過省;幾乎走遍全
國大街小巷的地圖王自己,亦絕無把握能順利到步,常人就
更機會渺茫。
貨車司機小馬透過雄仔向地圖王議價,可是地圖王卻諸多推
搪;連番拒絕。最後,小馬重償三萬大圓另加雙倍車資,力
邀這個唯一對「梅崗鎮」有所認識的地圖王帶路。
在金錢誘惑底下,地圖王硬著頭皮,起行前赴自己曾發誓一
生不再踏足的地方───「梅崗鎮」。
小型貨車隨計程車沿公路飛馳。一路上,地圖王與小馬藉著
對講機閒談。文質彬彬,臉容冰冷的小馬向地圖王自我介紹
:「我叫小馬,是做牛做馬的『馬』。」地圖王詢問貨斗是
否載滿貨物,小馬淡淡答道:「祇有一件。」地圖王欲試探
小馬到「梅崗鎮」目的,但小馬卻反問:「那裡是否有家『
春雷飯店』?」地圖王驚訝這個年約廿五歲的青年,怎會知
道一間已在卅三年前被猛火吞噬的鄉村飯店,小馬回答:「
是聽回來的。」地圖王亦說,關於飯店焚毀一事,他也是「
聽回來的。」小馬隨即說:「你聽過甚麼,說些來聽聽吧。」
漫漫長路,窮極無聊,地圖王從睹後鏡審視小馬,覺得與他
祇是萍水相逢,往後日子裡,兩人再碰面的機會微乎其微,
所以就算把「梅崗鎮的故事」說給這陌生人聽聽,亦屬閒事
。況且,地圖王亦希望能把這個埋藏心底多年的「故事」,
告訴別人───1972年,炎夏黃昏,斜陽夕照。溫婉柔弱的
少婦(亞芳•23歲),背著寶貝兒子(肥仔朗•5歲)在阡
陌間漫步。雖然亞芳心事重重,面帶哀傷,但仍不時與肥仔
朗嬉笑;流露著對兒子的疼愛。兩母子回到她們的家───
「春雷飯店」,驀地發現本是貼上「東主有事•休息一天」
的大門半開,裡頭坐著四名不速之客。
這四人(大佬、陳強、波子、雞仔)數日前在上海市械劫錢
莊,逃亡時與警員駁火,大佬肩膊受傷。四大賊攜著一皮箱
現鈔及金條,駕車來到人跡罕至的「梅崗鎮」。大佬對亞芳
說,要留在飯店休息一晚,眼見這四大賊惡形惡相,而那陳
強更對自己上下打量;心懷不軌,亞芳嚇得心膽俱裂;扭著
肥仔朗瑟縮一旁。
晚飯時份,四大賊大吃大喝,大佬力讚亞芳廚藝了得;對亞
芳留有好感。入夜,飯店二樓,正當亞芳哄肥仔朗入睡的時
候,喝得酩酊大醉的陳強乘三大賊不覺,竄進睡房,以肥仔
朗性命要脅;將亞芳強姦。亞芳慘遭蹂躪,哭個死去活來。
此事為雞仔得悉,但雞仔卻不打算向大佬揭發陳強獸行。
時近午夜,四大賊邊喝酒邊打紙牌,陳強大勝。驀地,亞芳
緊抱肥仔朗從二樓步下;直出門外。大佬見她神色有異,命
三大賊察看。三大賊跟至,赫見亞芳與肥仔朗於泥路上燃起
數百支「白蠟燭」。
祇見蠟燭排列有序,直指遠方,彷似燈火通明的「機場跑道」。
波子追問所為何事,亞芳幽幽答道:「今晚,是我丈夫『回魂夜』!」
陳強登時臉青唇白,雞仔更在旁揶揄嘲諷;叫他惶恐不安。波
子祇覺是宗平常事;沒加理會,而大佬則認為並無得罪人家
,毋須驚懼。
午夜時份,亞芳與肥仔朗坐到飯店一角,桌上燃點白蠟燭,
靜待丈夫「回魂」。另一邊廂,四大賊仍埋首賭局,陳強連
番敗北;不斷灌酒。自稱有「陰陽眼」的波子,突說見到亞
芳丈夫出現,而且還面目猙獰,非常可怖。四大賊噤若寒蟬
,不敢作聲,直至瞥見亞芳抱起肥仔朗步上二樓,以為鬼魂
離去;眾人方舒一口氣。
賭局繼續,怎料波子突驚惶失措地躲到大佬背後,大喊那鬼
魂就在陳強背後;並且步步逼近。大佬喝問陳強有否對亞芳
不軌,雞仔恐怏及池魚;揭發強姦一事,大佬怒不可竭;要
鎗殺陳強。四人火拼,紛紛中彈,陳強飛撞酒櫃,烈酒被蠟
燭燃起火焰,大火瞬即把「春雷飯店」吞噬。
地圖王續說:「就在這個晚上,所有人都燒死了,包括亞芳
和肥仔朗,就連一直放於大佬身旁的那箱現鈔和金條,也燒
得一乾二淨•••」
當地圖王蠻富感情地述說完他那「梅崗鎮故事」後,路程差
不多已過了三份一。
驀地,地圖王發覺小型貨車不知蹤影,他多次以對講機叫喚
小馬,可是久久未有回話。地圖王以為被捉弄,大發脾氣。
最後,小型貨車出現,原來剛才小馬「停車小個便」,以至
未及跟上。小馬為要賠罪,請地圖王到一路邊餐聽喝酒。就
在計程車緊隨貨車行駛的時候,地圖王彷彿見到有雙眼睛透
過貨車車窗盯著他。
二人一先一後來到路邊餐廳,地圖王與正在停車場踼球的街
童爭吵;街童滿臉不忿。一杯啤酒灌下,地圖王怒氣漸消,
反過來向小馬道歉。小馬突然說出,地圖王那個「梅崗鎮故
事」,祇得「兩成」真實•••
小馬還提出疑問:「要多猛的大火,才能把那箱「金條」燒
掉?若果燒不掉的話,又是被誰取走了?」地圖王大惑不解
,追問究竟他知道些甚麼,可是小馬表示時間不早;容後再
談,地圖王對小馬驟啟疑竇。
去過洗手間後,地圖王回到停車場,赫然發現計程車輪胎戳
穿。起初,地圖王懷疑是那班街童所為,但驀地想到,輪胎
可能是被神神秘秘的小馬破壞也說不定。
透過通訊器向老友雄仔「求救」後,地圖王登上小型貨車,
與小馬繼續行程。
狹小的駕駛室裡,地圖王不斷向小馬提點引路。地圖王乘小
馬「停車小個便」的時候,欲窺探車斗裡頭究竟載著些甚麼
東西,可是多番嘗試下均不得要領,還弄至貨車溜後;險釀
成意外。
雄仔與一名拖車技工趕到路邊餐廳,打算把計程車拖走。從
二人閒談當中,得知地圖王乃孤身一人,十多年來以自購的
計程車四海為家,他那輛計程車差不多跑遍大江南北,難以
找到的地段他也瞭指掌;故此有「地圖王」稱號。
可是對這位老友,雄仔委實所知不多,因地圖王從不提及自
己身世;彷彿一個孤兒。祇在某次酒醉後,地圖王曾透露自
己坐過牢;但所犯何事則沒有交待。當雄仔檢查車廂的時候
,遽地臉色大變,因他發現地圖王一直用以旁身的利刃不翼
而飛。雄仔猜想,地圖王已把這柄利刃,帶到小馬的貨車上。
除了地圖王偶爾提點方向的聲音外,車廂裡基本上非常沉寂
。路程過了一半,兩人因小故爭吵起來,小馬直斥地圖王那
「梅崗鎮故事」,祇不過是他個人的「幻想」;與事實相去
甚遠。
地圖王怒問小馬究竟隱藏了甚麼秘密,威逼講出他所知的「
梅崗鎮故事」。就在這時,小馬徐徐回頭,對地圖王淡淡然
道,他講的並非「故事」;而是「真相」,一個影嚮地圖王
半生的真相───
72年那夜,四大賊械劫錢莊,逃亡梅崗鎮,闖進「春雷飯店」,但見空無一人。
波子照顧雙目重創近乎失明的大佬,替其療傷敷藥,陳強走
進廚房察看,發現零亂一片,彷彿荒癈良久乏人打理。雞仔
登上二樓,見亞芳睡房有個封塵靈位;而朗仔房間則祇得張
破舊搖籃。
這四大賊,與地圖王之前所述大相逕庭:───疑神疑鬼的
雞仔,凶殘成性的波子,深沉陰冷的陳強,脾氣乖戾的大佬
,各懷鬼胎。大佬更因視力受制,惟恐有人乘機侵吞贓款,
故把那個放滿金條現鈔的皮箱以鐵鍊繫於左手;形影不離。
言談間,四大賊殺機漸露,大佬耳語追隨多年的心腹波子,
當心雞仔、陳強作反。就在這時,一名煙視媚行,妝扮冶豔
,滿嘴髒話的女子施施然踏進「春雷飯店」───她,就是
店主亞芳。
亞芳毫無懼色,對四大賊多番揶揄嘲諷。雞仔問靈位是否祭
念其夫,亞芳直認不諱,還道出喪夫多年,寂寞難耐,為方
便男友共聚,兩年前已把兒子(肥仔朗)寄養妹妹亞蓮家中
;那時肥仔朗才得三歲。
亞芳告訴眾人,每夜都與男友透過電話談情,波子隨即把電
話砸碎,亞芳冷笑著說:「今晚,男友將不會致電來找她•
••」
大佬叫亞芳弄些飯菜果腹,並命雞仔監視;以防使詐。廚房
之內,亞芳暗暗挑逗,雞仔心馳神往,她問皮箱所盛何物,
他和盤托出,女的說何不據為己有,男的默言不語•••。
亞芳弄來四碗湯麵,大佬祇呷一口,便把碗碟盡掃地上;大
罵比豬餿難吃。亞芳出言不順,大佬怒不可遏,波子衝前掌
摑,亞芳木凳還擊,陳強拔鎗,雞仔喝止。亞芳滿臉不忿奔
回睡房,大佬要陳強把她好好教訓。陳強緩步登上二樓,眼
神詭譎•••
酷熱難耐,雞仔到二樓浴室洗澡,飯店祇剩大佬與波子。大
佬正想入寐,乍聽鎗聲一響。大佬扯下紗布,矇矓間赫見陳
強倒臥地上,大佬拔鎗盲目掃射,聞聲而至的波子誤中流彈
,大佬趨前察看,卻為陳強踢倒,大佬想要爬起來的時候,
被亞芳以大鍋沸水迎頭淋下•••
原來,每晚以電話與亞芳談情的男友,正是陳強,兩人合謀
幹掉三大賊後奪金。可是,正當他們從大佬斷臂解開皮箱的
時候,負傷的雞仔從二樓躍下,狙擊亞芳。陳強還鎗,雞仔
掉進火爐,弄至飯店失火•••
小馬續說:「陳強與亞芳攜著那箱金條逃亡,半月後在福建
被警察圍捕•••。男的判了死刑,女的被判三十多年監禁。」
小型貨車仍在公路飛馳,路程約過了三分之二。地圖王一臉
悲慟,低頭不語。良久,地圖王硬咽著說:「亞芳判了三十
多年監,她那可鄰的兒子就更慘了••••。」
原來,一直寄養姨母家中的肥仔朗,從未得過半餐溫飽,自
亞芳入獄,更為好賭成性的姨丈刻薄虐待;及後逼作扒手小
偷。13歲那年,肥仔朗終於舉起鐵錘把姨丈擊至重傷,離開
出生地「梅崗鎮」。
少年時的肥仔朗,過著顛沛流離,偷呃拐騙的生活。18歲之
前進過兩次「勞教所」,19歲考到駕駛執照,25歲買了輛計
程車,此後便以計程車四海為家,走遍全國各省各縣,甚麼
窮鄉僻壤都能到達,就是不肯再次踏足「梅崗鎮」。
車廂內,小馬瞥向地圖王,祇見他滿臉感殤;暗暗落淚。小
馬嘴角帶笑地說:「其實,亞芳也不是存心拋棄親兒的。」
那夜,春雷飯店大火,殺人事件勢必張揚,亞芳逼不得已隨
陳強離開梅崗鎮。亞芳來到妹妹亞蓮家中,本欲帶走肥仔朗
;卻為陳強阻止,亞芳唯有留下大筆金錢,囑妹妹好好照顧
,待日後風平浪靜,才回到梅崗鎮把兒子接走。可惜,亞芳
此去便再沒回來•••
公路上,貨車停下,但地圖王渾然未有察覺。小馬勸地圖王
:「忘掉以往種種,「人」最重要是未來的生活。亞芳受了
卅多年牢獄之苦,對所犯罪行,已經可說作出補償。現在,
唯一遺憾,就是自己的兒子!」
小馬續說:「就正如地圖王所說,現在的梅崗鎮,已無公路
直達,唯一捷徑,是徒步走下山岥,穿過荒田,便能找到『
春雷飯店』。」
小馬取出一根開啟貨斗的鑰匙,要地圖王把裡面那件「貨物」;送到「春雷飯
店」。
車門拉開,祇見裡頭坐著一個女子,她正是56歲的亞芳。地
圖王喜不自勝,背著行動不便的亞芳,跑下山坡,踏著荒田
,朝「春雷飯店」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亞芳為未能伴隨兒子成長而自慚形穢,但是地圖王
卻笑著說「不要緊」,並說「人」應該忘掉以往不快;最重
要是將來,此後母子倆能夠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,便再沒遺
憾。
亞芳感謝兒子將這個不知所謂的母親幻想成完美無瑕,希望
地圖王能把這美麗的故事,永遠留在心中•••
路途雖遠,但終亦有盡頭,當兩人快要來到春雷飯店的時候
,亞芳哭著懇求兒子原諒。可是,地圖王已泣不成聲,因為
,他看到了飯店門前的光景•••
地圖王把母親徐徐放下,兩拳緊握,弦然落淚•••
亞芳赤著足,一行一步一低吟,踏過那條閃爍得如夜航機場
;以數百根白蠟燭砌成的通道,直往「春雷飯店」走去•••
地圖王跪倒地上,心痛欲絕。姨母亞蓮來到他身旁說:──
─「七天前,亞芳在監獄病逝。今晚,是她『回魂夜』•••」
公路旁,小馬靠倚貨車凝望夜空,為自己能完成這任務而興
奮。小馬真正身份,是專責帶領鬼魂回家與親人團聚的「地
獄使者」。
小馬本著的宗旨是:「不單要讓逝去者無遺憾地離開這世界
,更要令他們在世親人解開心結,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•••
『人』,最重要的,不竟是將來•••」 |